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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说连载】四个打工者〈2〉第一桶金

作者:运河儿女 / 微信号:yunhernv 发布日期:2019-05-30

文/万家珠
【小说连载】四个打工者〈序〉风吹麦浪
【小说连载】四个打工者〈1〉踏上征程
(点击以上链接阅读)

(九二年下半年)
2.第一桶金
南方某省境内有一条江——怒江,在它的北岸有一座城?#23567;?#38738;城,江水滔滔终年奔流不息,如同青城人民的日常生活周而复始而又充满活力。陈标他们就是来这个美丽?#26576;?#24066;上班的,单位是青城区漆包线厂。陈标刚来时,虽然遇到了?#20154;?#26089;来几天的三个老乡,但他们都不认识他。尽管是来自同一个村的,但不是同一个生产队的,加上陈标一直在学校读书,同村的人认识的不是很多。他对这里的一切感到很陌生,如同一张白纸,来这里打工是他在这张白纸上描绘人生蓝图的第一?#30465;?#31532;二天,他就开始上班了。陈标清楚地记得那天是1992年6月24日,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开始打工的日子。
先介绍一下厂里的情况,厂里从上海或其它地方购进直径为3毫米的粗铜丝,先经过拉丝机分步拉成直径较小?#21335;?#38108;丝。最细的可达到直径只有0.06毫米,像头发一样细,估计视力不好的,已经看不到铜丝了。这些规格的铜丝再经过包漆车间加工成不同规格的漆包线。
全厂分两个车间:拉丝车间?#26742;?#28422;车间。
相对来说,拉丝车间的活比包漆车间要繁重些,因此拉丝车间男工较多,而包漆车间女工比较多,但都是机器操作工。车间实行三班制,白天上午8:00到下午4:00是日班,通常?#27493;?#30333;班;下午4:00到夜里12:00是中班,通常叫小夜班;夜里12:00到第二天早上8:00是夜班,?#27493;?#22823;夜班,大夜班比较特殊有夜餐补助费五元。三班轮流转,一周转一次。
再说说他们四个人,他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,来?#36816;?#21271;的同一个村,但不是同一个生产队的。
李兴?#20102;?#25968;最小,才十九岁,父亲在上海做废铜生意,他跟着父亲也在上海呆过一段?#22868;洌?#26377;点小聪明,看上去就很机灵,干活灵巧,很会说话,毕竟是见过几年世面的嘛;
?#38431;?#29983;爱笑,干活很勤快,但力气不是太大,长得有点清秀,略有些腼腆,有点像女孩子;
刁建民,二十岁与?#38431;?#29983;同龄,都比施兴?#38142;?#19968;岁,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地地道道的苏北农民的儿子,小学没毕业,文化程度低,憨厚老实,相貌也并不怎么样,但干活很卖力,有着一股死劲,待人很实在,很善良。
至于陈标我不多说,你也能想像得到,刚出书房门,才接触社会,一身书呆子气,干活一点也不灵巧,力气活也干不来,起初连上夜班都不?#35270;Α?#24615;格完全内向,从不与人主动交流,女孩子和他说话,他还有点脸红,浑身不自在,但他是个明白人,肚里有货就是无用武之地。
刚开始,他们都?#35805;才?#22312;拉丝车间和厂里的老工人学徒。
实习期间,他们开始熟悉这里的环境,接触周围的人,逐步?#35270;?#36825;里的生活。渐渐地,也能初步听懂这里的方言了。厂里以前没招收过外地工人,当地人?#36816;?#20204;也很好奇,把他们当作“外星人”一样,?#36816;?#20204;很热情,都乐于帮助他们,称他们为“小外”(当地方言,意思是岁数小的外地人)。
这里的方言与他们家乡话有很大差别,初来乍到,几乎一句也听不懂,大家只能靠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进行交流,有时听不懂只有礼貌性地微笑一下。他们第一个理解的词就是“阿爸”,在当地方言里阿爸就是?#38405;?#32426;比较大的老年男?#35828;某?#21628;。
门卫有一个老头,近七十岁,但很精神。他每天?#28982;?#37202;,不会?#36130;?#36890;话,待人很热情,?#21561;?#20182;们四个小外笑呵呵的,总是?#19981;?#21644;他们没话?#19968;?#35828;,可他们能听懂的却很少,只是随便笑笑作为应答。和门卫接触多了,自然就会叫阿爸了。
除了语?#38405;?#20197;沟通外,他们对这里的饮食也不太习惯。这里海?#19990;?#39135;物比较多,更多的是快洁菜。在他们老家,谁见过这些?刚开始他们不?#35270;?#32463;常吃海鲜,还经常闹肚子,可能是水土不服吧。后来?#22868;?#38271;了就好多了,接受新?#36866;?#29289;总得有个?#35270;?#30340;过程嘛。他们最?#19981;?#21507;的就是榨菜,一元五袋,便宜又实惠,关键是方便,不用烧菜,开袋即可食用。虽算不上很新鲜,但在老家很少吃榨菜啊。当地人也是很少吃榨?#35828;模?#32780;他们就以榨菜为主,吃粥吃饭都可以。有时中午吃午饭就是一袋榨菜再喝点白开水,就算应付过去了。其实当地最便?#35828;?#27048;菜也算是他们的小小奢侈品了,在老家,吃粥时谁会花钱买榨菜吃?还不是农村人自己腌制?#21335;?#33756;和萝卜干?入乡随俗吧。
他们住在厂里提供的宿舍里,有阿姨为厂里职工烧菜,职工自己淘米?#22836;购?#21040;?#31243;?#33976;饭,只提供中午的菜。当然价格很便宜,?#31243;?#19981;是以盈利为目的的,早晚伙食自理。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,他们不在父?#24178;?#36793;,不得不学会了买菜,做饭,洗衣服?#28909;?#24120;生活琐事。就这样,他们渐渐地习惯了这里的生活。
一转眼,十多天过去了,他们听厂里老工人说厂里要发工资了!厂里每月五号发上月的工资,遇周末顺延,因为周末厂里的行政人员不上班。
厂里共有员工三十人左右,拉丝车间与包漆车间各有八九名工人,其他就是行政人员了,厂长、副厂长、会计、供销员、驾驶员、门卫、?#22987;?#21592;、炊?#30053;薄?#36710;间主任等一应俱全,有的职位还不止一个人。
那天是7月5日,厂里发工资的日子。工人?#30452;?#34987;传达去楼上财务室领工资,大家见了面,喜笑颜开,第一句就是问你拿了多少工?#30465;?#24403;陈标在财务工资表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时,心里感到很自豪。
虽然只有65.30元,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第一?#26159;?#31532;一次用行动证明他能够挣钱了!
至少可以不和父母要钱了,至少能自食其力养活自己了。他还要挣更多的钱为父母买好吃的东西,买好看的衣服,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。不用父母的钱还能挣钱,这内外一算,无疑给家里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。他那天的高兴劲就甭提了,一整天都在高度兴奋?#26657;?#20197;至于那天日班下班后就去电话亭给老家打电话了,晚上也兴奋的睡不着觉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又跑到电话亭打电话把拿工资的事告诉了父母。老家大队部有个卫生室,那里有一部电话,是为了急救病人与县城医院方便联系的。陈标读高二生病住院时认?#35835;?#21355;生室那个王医生,陈标在病床上坚持看书的情?#21543;?#28145;地感动?#22235;?#20010;王医生。出院时,他鼓励他好好学习,争取将来考个大学为村里争光,还叫他以后出去上学了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回来。自然而然陈标就记住了家乡的这个唯一的电话号码。在西安?#38142;?#23398;时也曾多次打电话回来过。那时打电话是很麻烦的,至少要打两次,先预?#20960;?#27597;,第二次才能听到父母的声音。如果只打一次,只能请别人转告了。那天通话?#22868;?#34429;然不长,只是简单的几句:你们吃早饭了吗?你们身体好吗?家里忙吗?奶奶身体如何?小妹成绩好吗?我拿到了了六十多块钱工?#30465;?br>但陈标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父亲一定很激动,儿子有出息了,能自己挣钱了。作为父亲,同时也有几分?#20102;?#19982;无奈,毕竟儿子考上了大学,他没有继续读下去,还不是因为没有钱嘛!儿子太懂事了,中途辍学,无怨无悔,为父怎能不内?#25991;兀?#20799;子难道不想再去西安上大学吗?
不要问,不要说,一切尽在不言?#23567;?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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